【回忆CHIC20年】王潮歌：先驱垒起的时尚

　　前言：2012年，中国国际服装服饰博览会(CHIC)将步入双十年华，这对于所有参与其中的组织者、合作者来说，都是被关注、被重视的大日子。

　　CHIC组委会为迎接20岁生日到来的那一天，早在大半年前的2011年夏天，就将热烈的气氛弥漫开去，组委会每位成员都开始了忙碌的案头准备工作，各项计划的序幕已经拉开，20周年倒计时正式启动。

　　所以，在这样一个值得纪念的历史时刻，我们也准备提前半年坐上时光穿越的飞行器，在未来的时日里，伴随着CHIC的足迹一起回首往昔、深思今日、展望明天。

　　王潮歌：

　　中国著名导演，大型山水实景演出“印象系列”创始人及总导演之一，曾任CHIC初期举办的7场大型闭幕晚会总导演。

　　我一直认为，王潮歌现在最爱聊的话题应该是与“印象系列”有关的事事物物，对于20年前曾经也让中国人目眩神迷的那些“时尚大剧”，我却无法确定她还能记起来多少？或者，还有没有想一吐当年故事的心情？

　　于是，和王潮歌见面时，我们先聊了一会关于“印象系列”的话题，我明显感觉到她似乎有那么一点点心不在焉，完全不似以往谈起“印象”来废寝忘食滔滔不绝神采飞扬的劲头。

　　果然，没过多久，她便撞开了我的猜测。

　　“你这次来是想跟我聊那几场晚会吧？CHIC上的那几场闭幕式？”她似笑非笑地问我。

　　“是呀，明年是CHIC创办20周年，我们想采集一些当年的故事。”我望着她说。

　　“已经20年了？真快……”王潮歌故作挥泪状，却看不出半丝沧桑感，脸上的笑意强烈地表达着20年光阴对她的阅历而言，没有流逝的怅然，只因丰满而享受。

　　话匣子打开了，她又恢复了常态，我眼前的画面迅速倒回20年。

　　今天的时尚是先驱者铺的路

　　王潮歌自1993年开始执掌每年CHIC的大型闭幕晚会，一共创作了7届，对于如今大多数时尚从业者而言，已少有人知那些绚丽当空的历史影像，对于中国时尚所产生的沉甸甸的意义。

　　“我现在印象最深的，还是那场《春天的印象》，不是因为李春波抱着吉他在台上唱歌，模特和演员在后面表演，开创了舞台、音乐和时装秀同聚一台的形式，而是整个故事，在当时来说有着一种强烈的带着泪的共鸣。”王潮歌已经有些激动：“我当时最大的感受就是：时尚就是由无数先驱前仆后继铺就出来的。”

　　那场故事的大意是这样的：在牛仔裤刚刚进入中国的时候，被很多国人斥之为“不要脸的人才穿的东西”。一位年年都是纺织厂劳模和英雄的青年女工，突然有一天就穿了这样一条牛仔喇叭裤来上班，她不出所料地遭到所有人的排斥和诽谤，领导找她谈话，在同一个工厂上班的父亲和哥哥声称和她断绝关系，朋友离她远去，劳模被撤，名誉扫地……

　　穿还是不穿？女工毅然选择继续穿下去，她像一面旗帜一样屹立在舞台中央，说出了那句在当时颇为震撼，颇有时代感的台词：我追求自我，我追求美丽，这没有错。

　　幕后的霞光升起，突然之间，十几位穿着光鲜靓丽的模特冲上台来，围向那位可爱的女工，像膜拜英雄和先驱一样，将她包裹在绚丽色彩的中央，时尚的光晕和涟漪渐渐向四周散开……

　　“这个故事是我写的，当时还在排演的时候，每天都会有现场来帮忙的某纺织厂工人跑过来，特别激动地对我说：我们厂就有那么一个女工，经历简直太像了……”王潮歌的神态已经完全进入当年的情境，仿佛置身舞台前，台上正在演绎一个关于颠覆和传承的时尚故事。

　　她停顿片刻，突然神情变得有些深邃，然后说出了这句我认为非常经典的话：“今天你们可以穿得这么漂亮，是因为有好多好多先驱者为你们铺了这条路。”

　　第一次没有人提前退场的演出

　　在这7场演出中，有3场于人民大会堂上演。这是个什么概念？在上世纪九十年代初，人们可以掰着手指头算算能够登堂人民大会堂的时尚娱乐演出有几场，就知道这3场CHIC的大型晚会闭幕式，对于当时还仅仅是“雏形”的中国时尚来说，具有着怎样的意义。

　　“有一场叫做《华夏民族魂》，那是第一场登上人民大会堂舞台的CHIC闭幕式演出，我一直在琢磨，要表达什么主题，既符合当时人们对时尚的时代需求，还能符合时尚产业对未来的期望和畅想，同时又能符合人民大会堂演出的身份和档次，这对于当时我来说，不是简单的事。”王潮歌回忆道：“九十年代初，模特在很多人眼里还不是什么正经职业，让模特走进人民大会堂，穿着所谓奇装异服上台演出，那简直是不可思议的想法。”

　　据说当年王潮歌为了让中国史无前例的时尚大剧能够落户人民大会堂，拿着盖有国字章批文无数次跨进人民大会堂，几乎跑断了腿、磨破了嘴，还是差点被拒之门外。若不是她的父母曾是人民大会堂老一代员工，那些看着她长大的叔叔阿姨们不忍心让一个追求理想的女孩子如此受挫，恐怕中国时尚的辉煌开篇要留下无尽遗憾了。

　　《华夏民族魂》就是在这样的氛围中诞生的，却为王潮歌留下了终生难忘的影像和记忆，即便今天已经是“印象系列”、奥运会开幕式、世博民企馆动态展等等国际化大手笔之作的主创人员，对于那场演出的记忆，也是深刻而与众不同的。

　　“我想过很多，古代服装是一个符号，你的身份决定你能穿什么不能穿什么，时代在演变，时尚也在演变，千年之后的今天，中国时尚的标志之一——CHIC开始了，我们如何为今天的时尚定位？”王潮歌陷入当年的回忆中，那时候，她满脑子想的就是这些问题。

　　于是，一幕大型中华时尚观的历史史诗剧，就这样从她的脑子里活脱于舞台上，从盛世大唐开始，一个时代一个时代地演绎下来，一直讲到20年前的那个夜晚。

　　“当时集中了中国几乎所有的模特力量，她们第一次登上这么宏大的舞台，台上6000多个座位座无虚席，待到模特最后集体亮相的时候，突然之间，6000个观众同时起立鼓掌，震耳欲聋，我吓傻了，真的，当时我真的吓傻了，脑子不过火了。”王潮歌眼睛望着窗外，不对，她的眼神根本已经没有了焦点，又一次穿越回20年前的人民大会堂。

　　演出结束后，有一位当时的现场管理人员冲过散场人群跑到王潮歌面前，拉着她竟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你知道吗，这场演出，这场演出是从50年代至今，所有在这里的文艺演出中，第一次没有一个人提前退场的……”王潮歌的泪几乎要从眼眶里喷出来。

　　此时坐在我面前的王潮歌，重重吸了一口气，以缓和深陷其中的情绪，一个人突然推开门进来，正是“印象系列”的另一位总导演樊跃。

　　“我们正在聊当年CHIC闭幕式，CHIC20年了。”王潮歌简洁地介绍，樊跃的笑容里，有一点诧异，也有一点恍然。

　　“难道，当年的晚会你们就已经合作了？”我很诧异地问樊跃。

　　他仰头想了想：“4次，我们一起合作过4次，《春天的印象》、《以和平的名义》、《为你而生》，这几场我的印象都很深，要讲故事？几天都讲不完。”

　　王潮歌点了点头：“所以说，双方的收获都很多，CHIC是中国时尚发展的标志之一，当年那几场晚会登上了人民大会堂，而且连续7届被央视转播，的确是对中国时尚的巨大推动和提升，同时，我们现在创作‘印象系列’山水实景演出，与当年一起合作创作那几场时尚剧又怎能没有关系呢？它带给我们太多的经验，还有我和樊跃合作的默契，这些收获价值无限。”